苍天在上

王涛同志的诗：

1．

她说：一切都是永恒

然后转身死去

留下我们默默站立

携带身影

在离去的时候离去

2．

她说：停一停吧，你真美丽

然后转身向我发出微笑

眼睛是一副画背后的黑暗

它靠在墙上

向远处张望失去声音的树木

3．

她说：我们存在着

然后走到他的面前

然后穿过他的身体

象沉默穿过我的嘴角

消失在声音里

我们总是能够听到

窗户的鸣叫在每一清晨响起

城市里所有的洞穴

都储存着那些睡眠中的人们

在每一个清晨

忽然就被刀斧声惊醒

微微飘动的窗帘

已经吸满了新鲜的阳光

4．

她说：我们将开始一切

然后继续睡去

世界在这里

有一只眼睛在空中滚动

仿佛她在她的梦中看到

我也在这里

5．

她说：没有什么可以改变

然后，没有然后

我理解她

就好象盲人理解他的光芒

将自己变成眼睛

去看，去她的身体里

我爱着她

就好象陌生人爱着陌生人

它们无法自拔

沿路乞求

6．

她说：快来吧，快来吧

然后张开她的肩膀，向后

红色的梦

在空气的缝隙里流动

她们上升，下降

远处那毫无关系的灰色山峦

树在影子上生长

环绕着脚印和树页的鳞片

除此以外

一无所有

7．

她说：有一种东西叫做

然后她，然后她

有一种东西出现了

出现了，出现了

8．

她说：你要远离我

然后漫漫地漫漫地脱去衣服

我漫漫地漫漫地看着他的笔

将一首诗一点一点

从完满写成残缺

从存在写到消失

我漫漫地漫漫地写着我的幸福

就好象我在爱着

如同那曲折的树根

在黑暗中爱着阳光下的树枝

9．

她说：该吃饭了

然后然后然后然后吃饭

我的脚下有泥土

和我隐约的脚印

她们都与行走无关

唯一让我无法忘记的

是那砍去我双腿的猎人

走路时发出的吱吱叫声

10．

她说：你应该有一道伤口

然后开始亲吻我的额头

我抚摩她的头发

黑色的礁石抚摩海水

全部陷落到记忆里

那随时开始的未来

随时都将自己掩埋

就好象把一只鲸鱼掩埋在大海里

他们倾听彼此的呼吸

在死亡的最后时刻

11．

她说：终于长大了

然后拿起梳子，梳理头发

我在她的背后

注视她，还有镜子

我同时看到她的后背与前胸

她冲我微笑

冲她自己微笑

12．

她说：你绝不能去爱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我的一生就是要寻找一个人

她通过记忆来忘记

通过拥抱我来离去

于是，我爱着

在她消失的时候出现

在她出现的时候消失

13．

她说：石头也会哭泣

然后开始不停地笑

我站着

我坐着

我躺着

我睡着了

14．

她说：爱是永恒的

然后，她听见了敲门声

我拣起一张纸

好象阳光拣起一段阴影

她们之间一定有着某个东西

在分开他们的地方

将它们连接在一起

15．

她说：诗歌是没有尽头的

她把笔放在我的手心里

我紧紧地握着我的头发

仿佛它并不存在

她是我生命中的尸体

黑色也将凋落

就好象乌鸦从空中掉落

在地上画出她的名字

16．

她说：不要相信我

然后她静静地看着我

我静静地看着地面

人们络绎不绝穿梭而过

在我脚前面的

除了泥土

17．

她说：你是谁？

然后她说：知道了

这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连伤害都已经暗淡

18．

她说：世界分为两个部分

然后她问我

一半是黑夜，一半是白天

一半是热，一半是冷

一半是幸福，一半是痛苦

一半是美，一半是丑

一半是青春，一半是衰老

一半是来，一半是去

一半是记忆，一半是忘却

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一半是勇气，一半是懦弱

一半是爱，一半是恨

一半是上帝，一半是魔鬼

一半是生，一半是死

一半是存在，一半是虚无

一半是我，一半是你

一半是言语，一半是沉默

我回答她：

世界没有分为两个部分

一半没有我，一半没有你

一半没有生，一半没有死

一半没有爱，一半没有恨

19．

她说：原来如此

然后转身离去

世界里有一个你

我在世界里

如果我停下来

是否还能看见

20．

她说：……

然后，然后，然后，然后，然后

有天空落下来

有我的眼睛默默承受

有声音在听不见的地方走动

……，……是它吗？

2007年12月8日星期六下午

Quote

PORTFOLIO！！！
经过年三十以来散漫而不懈的努力，第二版作品集终于完成了。
看来还是这样工作好：别想一口吃一个胖子。上次去韩国的时候排了一个草的；这次搞实习把城市设计加进去，给每张图加了名字；
估计搞申请的时候再把图上的所有字换成英文。
不过xf大哥的话一直让我很惭愧：作品集太平了，没有突出与重点。可是我抄的是scott的排版，人家从业建筑师建成作品一大摞，不屑玩花哨；我一学生，不玩花活哪里有市场⋯⋯
不过换种说法，也可以说我这是“成熟建筑师的范儿”，不闹虚文！
但其实最重要的问题不是作品集，也不是作品：柯布20岁时候画的方案就是个屁，这不影响他成为我的精神偶像。关键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年多以来我就一直想搞清楚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我没能做到。构图不是简单的事，我能掌控。心里真正的想法不会复杂，可是我把握不了。想不明白这一点，建筑的路是走不通的，而我也不会是一个完整的精神。
好在有的是工夫，有的是希望。Kahn在50岁才想明白。我没有他那么贪花，估计会早点。